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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蹲在药铺后院墙根下,手里捏着块刚从晒药石上捡的碎甘草,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。嘴里是淡得几乎尝不出的甜,鼻尖却绕着挥不去的苦涩——那是今早熬废的一砂锅“凝气散”留下的味儿。
王伯站在廊下翻晒地龙干,竹耙子划过竹匾的沙沙声里,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叹:“那方子都念给你听八遍了,甘草要去芯,茯苓得蒸透,你倒好,直接把生茯苓片子往里扔,不熬出苦味才怪。”
林凡把甘草渣吐在脚边,低着头没吭声。他不是没记住方子,是方才熬药时总走神。昨夜那阵钻进四肢百骸的暖意在脑子里盘旋不去,还有胸口那枚玉坠,明明还是老样子贴着皮肉,可他总觉得那点温润里藏着什么,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就等个时机要冒芽。
“罢了罢了,”王伯放下竹耙,走过来蹲在他旁边,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他后背,“你这孩子,打小就实诚,就是……唉。”
后半句没说出来,但林凡懂。镇上的孩子里,他是最早跟着王伯识药的,可别家孩子十三四岁就能引气入体,他如今快十六了,丹田还是空空荡荡,连炼气一层的边都摸不着。前几日镇上张屠户家的儿子张猛突破炼气一层,提着半扇猪肉在药铺门口晃了三圈,那得意劲儿,林凡隔着门板都能听见。
“王伯,”林凡忽然抬头,“您说……这天地灵气,到底是啥样的?”
王伯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傻小子,灵气哪有模样?就像风,你抓不着,可树梢动了,就是它来过了。”他指了指院角堆着的药渣堆,“你看那些药渣,熬过一遍,灵气就散得差不多了,只余下些药味儿。你啊,就跟这药渣似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却见林凡直勾勾盯着那堆药渣,眼睛亮得吓人。
方才王伯的手拍在他背上时,胸口的玉坠忽然轻轻一跳,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下。紧接着,院角那堆黑糊糊的药渣里,竟有极淡极细的“线”飘了起来——不是真的线,是种说不出的感觉,暖融融的,比昨夜那阵弱了百倍,却真真切切往他这边飘。
林凡下意识往前挪了挪,那些“线”像是被磁石吸住,径直钻进他胸口。玉坠又轻颤了下,一股比针尖还细的暖意顺着经脉爬进丹田,快得像错觉。
“发什么呆?”王伯推了他一把,“药渣有啥好看的?赶紧把这筐艾叶搬到前堂去,赵掌柜下午要来取。”
林凡猛地回神,慌忙应了声“哦”,起身去搬墙角的竹筐。手指刚碰到筐沿,又忍不住瞥了眼药渣堆——那些“线”不见了,玉坠也安安静静的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盯着药渣太久,看花了眼。
可丹田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意还在。
他咬了咬唇,没再多问,背起竹筐往药铺前堂走。路过柜台时,瞥见王伯放在案上的《基础炼气诀》,书页被风吹得翻了两页,停在“引气入体”那章。
以前看这字,只觉得干巴巴的,今日再看,却忽然觉得那“气”字旁边,仿佛真有细碎的光在闪。
林凡低下头,快步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店面,把艾叶卸在指定的架子上。转身时,眼角余光扫过门口——张猛正叉着腰站在对街的包子铺前,手里捏着个肉包,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半大孩子吹嘘:“……我爹说了,再过半年,我就能筑基!到时候去青云宗当弟子,可比在这破镇子上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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